治疗费1次2.5万!NKT疗法不是骗局,却沦为黑心医生的摇钱树

文/氨基财经 氨基君 2021/04/28 10:57

把情绪的归情绪,科学的归科学。

过去一个月,不幸患胃癌去世的中年马进仓,成为舆论焦点。

50岁的马进仓,因为患了罕见类型的胃癌,到处求医而不得。从青海到上海,他曾一度看到生的希望。

他的主治医师陆巍说,NKT细胞疗法虽然价格昂贵,一针2.5万元,但可以试一试。出于对生的渴望,马进仓咬咬牙选择了NKT疗法。

结果,事与愿违。去年12月,在耗尽家财、甚至欠下15万元的外债后,马进仓依然没能战胜胃癌。

生前的他或许不会想到,半年后,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肿瘤内科张煜医生在知乎的连续发声,让他的就医经历成为舆论焦点。

“肿瘤治疗往往以人财两空收场,部分原因是医生黑心”,这是张医生的核心观点,而已经过世的马进仓,某种程度上正是那些黑心医生手下的又一悲剧。

张医生写的专业术语,非专业人士是看不懂的,但基本的意思很简单明了,肿瘤治疗中普遍存在:不往好里治,尽往贵里整。

有人说,“肿瘤黑幕门”解开了一个长期疑问:为什么中国癌症死亡率多年来居高不下。

而让马进仓看到生的希望的NKT细胞疗法,在张医生眼中则是,“无效、昂贵、不合法”。

NKT疗法到底是患者生的希望,还是黑心医生的摇钱树?事关生命,让我们把情绪的归情绪,科学的归科学。

 

/ 01 /

NKT细胞疗法,

究竟是不是骗局?


陷于绝境的肿瘤患者、昂贵且“无效”的细胞疗法、人财两空的家庭悲剧,像一根钢针刺入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内心。大家都想知道,免疫细胞疗法究竟是不是骗局?

理论上,并不是。

所谓免疫细胞治疗,是指利用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来治疗肿瘤的一种方式。这一原理最早由美国科学家Rosenberg于90年代提出。

Rosenberg认为,由于肿瘤患者体内存在肿瘤微环境,免疫应答效应细胞功能会受到限制。

既然免疫细胞在体内功能被限制,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在体外将其激活。因此,这一治疗方式常规操作是:

提取人体内具有免疫功能的免疫细胞,在体外经过诱导和激活,使其产生抗肿瘤效应后,再输注回肿瘤患者体内,发挥抗肿瘤效应。

时至今日,这一研究早已走过基础科研阶段,产品相继获批上市。比如医学界和资本市场均极其关注的CAR-T疗法,原理便是如此。

通过在体外对T细胞进行改造后回输患者体内,CAR-T疗法在治疗某些类型的白血病和淋巴瘤中,展现出不错的疗效。目前,全球已经有5款CTA-T疗法获批上市。

所谓NKT细胞疗法,尽管目前并未有产品获批上市,但与CTA-T疗法原理相同。

人体内免疫细胞多种多样,NKT细胞属于其中一个特点较为突出的选手。你可以把它理解为NK细胞和T细胞的复合体,既可以直接杀伤肿瘤细胞,也可以通过间接途径发挥抗肿瘤作用。

清华大学医学中心细胞治疗研究所所长张明微称之为——抗击肿瘤的特种兵。

在近年来的一些研究中,研究人员也观察到,在多个癌症患者中,比如进展性恶性多发性骨髓瘤或前列腺癌患者中,都出现了NKT细胞数量和功能降低的情况。

如果能在体外对NKT细胞进行扩增,再输回体内,对于肿瘤的治疗或许会有帮助。这也是全球医学界正在关注的科研方向之一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,NKT细胞疗法,不仅不是骗局,还非常值得期待。

实际上,NKT疗法也吸引了国内药企的目光。比如先声药业在其招股书中表示,探索NKT细胞开发异体细胞治疗多种实体瘤的项目。

未来,越来越多的上市公司,开展NKT疗法研究也不无可能。只是,就当下而言,理论能否走进现实,还要另说。

 

/ 02 /

临床试验“荒漠”,

治疗效果仍需时间证明


从发展阶段来看,医学界对于NKT细胞的研究,还处于非常早期。至少从开展的临床数量来看,用“荒漠”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。

一般情况下,全球最前沿的临床研究,美利坚共和国都不甘落人后。

根据美国临床试验统计网站,当前开展NKT疗法的临床试验仅9个。作为对比,目前登记的关于NK疗法的临床研究,多达348个。

9个临床试验当中,还有3个是中国机构开展的。也就是说,NKT疗法并没有获得海外生物科技企业过多青睐,这也不难理解。

一方面,与其他免疫细胞相比,科研人员对NKT细胞的认识更少。

NKT细胞虽然最早于20世纪90年代被发现,但直到2004年,Nature杂志上才有一篇综述文章——《NKT cells: what's in a name》。

而T细胞和B细胞等免疫细胞,早在上世纪80年代便被广泛研究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NKT细胞的科研历程并不长,科研人员对其认识不足也不奇怪。

另一方面,NKT细胞数量稀少,加大了研究及产品落地的难度。

NKT细胞大约只占外周血的0.1%。作为对比,另一免疫卫士NK细胞,占外周血的比例在5%—10%左右,差距显而易见。

目前看,全球进展最快的NKT免疫细胞疗法,是贝勒医学院授权给Kuur公司开展的CAR-NKT疗法,但也仅仅处于临床一期阶段。

今年一月份,Kuur公司发布消息称,目前开展的两个一期临床中,入组患者均有完全缓解以及部分缓解的现象出现。临床进展似乎不错,但这不足以说明,CAR-NKT已经迎来上市曙光。

通常来说,一款药物的上市,需要经过1、2、3多期临床试验,天赋异禀的例外。但即便天赋再惊人,也需要通过早期临床数据,来获取尽快获批上市的资格。因此,NKT细胞疗法究竟行不行,目前还没有人能给出明确答案。

国内机构登记的3个临床试验,近年来则是杳无音信。这种情况下,诱导没有支付能力的患者,去接受高价NKT疗法治疗的医生,不是蠢,就是坏。

 

/ 03 /

细胞治疗的隐秘江湖:

一个人头提成40%


谈癌色变的同时,我们也要理性认识到肿瘤治疗以及所有医疗行为背后的复杂性。

尤其对部分癌症晚期患者而言,一些有争议的“先进”疗法也可能是他们生的希望。但这一切的前提是,医生从治病救人角度出发。

尽管国内细胞免疫治疗获批的产品不多,但接受这一“先进”疗法治疗的途径却不少。

在医生陆巍的推荐,来自青海的胃癌晚期患者马进仓,便在上海嘉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,接受了细胞免疫疗法。

当事人亲属事后回忆,3次治疗总共花费7.5万元。单价2.5万元一次,这还是陆医生为他们争取的特惠价。

陆医生确实有面子。嘉慷生物法定代表人徐以兵另一家公司——上海博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,便与陆巍关系密切。

陆巍不仅曾担任这家公司的监事,同时也是出资人。只不过在2015年9月,陆巍与博慷生物“脱离”关系,不再担任任何职务,出资额也已经转让。

已经转让

图片来源:丁香园

对此,陆医生接受“医学界”采访时说,钱是给徐以兵做科研的,怎么会成为股东,自己也是稀里糊涂。

陆医生还强调,入股的公司和后面治疗的公司不是同一家。的确,证据链如此不完善,你们怎么就能断定,是陆医生黑了心呢?

至于马进仓是如何接触到细胞疗法,陆医生也有说法。他说这是当事人自己听其他病友说的,自己没有主动推销过这种疗法。

这么说,也不奇怪。从微博再到小红书,关于细胞免疫治疗的广告不少。在各路平台的“科普”下,国内患者对于免疫细胞疗法,或许都不会太陌生。

知乎上,一名读者便发文表示,其母亲听信一家苏州科技公司的NK细胞免疫疗法,只是这东西究竟靠不靠谱,他也不知道。

他也不知道

不止媒体平台卖力“科普”,据“兽楼处”报道,一些病人的微信群,有些病人家属也参与进来,为该疗法做宣传,甚至有家属明明没有效果,也会在患者群里宣传。

他们这么做,也是有原因的。如果推荐成功一个下线,最高可以拿到40%的提成。

谁,又会跟钱过不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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